后能不能上战场,诚信商号的生意能不能做到江南,那些被我撒出去的种子,能不能长成大树。”
“至于那把椅子……”
他没有说下去。
赵普看着公子沉默的侧影,忽然明白了。
公子不是不想争。
他只是觉得,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储位之争,就让那些大人物去争吧。
他还要练兵,还要开商路,还要把更多人从流民营里、从伤兵堆里、从困顿绝望的日子里,一个一个捞出来。
至于那把椅子,该是谁的,将来自有分晓。
赵普收回目光,重新摊开面前那叠厚厚的密报。
“公子,太原那边来消息了。北汉刘崇在并州城外增筑了三座军寨,看样子是想南下打潞州。”
“让诚信商号的人留意太原城里的粮价。一旦开战,粮价必涨,我们可以在开战前囤一批,战后卖给太原的百姓。”
“……卖给北汉百姓?”
“百姓不分北汉、后周,都是中原人。”苏宁道,“能少饿死一个,就少饿死一个。”
赵普沉默片刻,低头应道,“是。”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公子平静的脸。
朝堂上那些储位之争,离他很近,也很远。
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躲不开。
但至少今夜,还能做点迫切想做的。
……
这年入秋,汴梁城的天气格外爽朗。
大朝会已毕,群臣正欲散去,御前内侍忽然高声宣道:
“陛下有旨——留百官听宣!”
崇元殿内,刚准备挪动脚步的文武官员们齐齐顿住。
无数道目光投向御座之上那道威严的身影,又迅速垂下。
郭威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平静。
他身旁的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绫锦,缓缓展开。
“门下:天地定位,日月贞明。王者法天,必建储贰……”
这是立储的诏书格式!
王峻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
魏仁浦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
冯道依旧垂着眼帘,如老僧入定。
内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平稳回荡:
“皇子郭荣,英毅夙成,忠孝兼备,久从征伐,茂著勋庸。昔在潜邸,实同股肱;洎居禁中,愈彰勤瘁。是用授之典册,正位元良……”
王峻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立太子,是封王。
“……可特封晋王。”
晋王。
王峻紧绷的脸皮微微一松,旋即又绷得更紧。
封柴荣为晋王,是亲王之衔,尊荣已极,却不是太子。
但晋王二字,分量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