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不是不打算收徒弟吗?几年前多少天纵之才想拜师,都让你打发了。让我瞅瞅这女娃有什么不一样?”
女子的目光和张修对上,只一瞬,便像被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往神技司徒身后躲了躲。她的手指攥着神技司徒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神技司徒侧过身,将女子完全护在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牛鼻子,你别把她吓着了。我说收徒弟,又不是说已经是我徒弟了,她还没同意呢。”
“什么?她还没同意?”这次不仅是张修道长,就连一直沉默的相师也露出了好奇之色。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目光在女子和神技司徒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神技司徒之名,想拜师的人从中原可以排到苗疆来,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还没有同意。
神技司徒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赶紧揭过去:“她不想拜就不拜吧,能让我教她就行。我本来也是想把她留到苗疆。”
张修更有些好奇了,凑近了一步,眼睛眯起来,打量着神技司徒的表情:“你想把她留在苗疆?怎么?想在苗疆开宗立派了?”
神技司徒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张修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忽然反问了一句:“道爷,你不觉得这世道太乱了吗?在这乱世里呆久了,让人都觉得自己不像是人了。”
张修不知道神技司徒为什么有此一问,不过听完还是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深,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来。他垂下眼,望着脚下的岩石,声音低沉而缓慢:“朝代交替,向来如此。大势所趋,不由凡人。”
“向来如此便不能改吗?”神技司徒俯身看着山脚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十万大山在暮色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绵延到天边,人迹罕见。这片土地是苗疆,可苗人却不是这篇土地的主人——这篇土地的主人是这满山的树木,是叫不出名字的飞禽走兽,是风,是雨,是亘古不变的时光。
张修听出了神技司徒话里有话,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神技司徒此刻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修:“道爷,道家是如何看乱世的?”
张修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良久,他才开口,声音缓慢而庄重,像是在背诵某篇古老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