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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静得可怕,空气粘稠得几乎凝成胶质。
有人眼中闪过激动,有人面露犹疑,更有人心底升起寒意——
若真如此,镇海盟万年道统,恐怕也要改姓了。
就在这寂静即将滑向尴尬的刹那——
炽阳半尊再度踏前一步。
他比谁都清醒:
眼前这位的心思已然明朗,绝非他人可动摇。
此时任何迟疑或婉拒,都可能触怒这尊看似平静、实则一念可定生死的老怪。
“前辈明鉴。”
他躬身更深,声音却平稳有力,
“如今修仙界确已动荡不堪。
魔道联盟内斗尤烈,每日皆有宗门倾覆、血脉断绝。
若前辈愿出手镇压乱世,实乃苍生之幸,功德无量。”
他话锋一转,姿态却愈加恭敬:
“只是……晚辈有一言,如鲠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不争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轻轻一笑:
“讲。”
“是。”
炽阳半尊抬起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前辈心怀天地,欲挽天倾,晚辈等感佩万分。
然则……若要彻底弹压仙、魔两方势力,平定整个修仙界,必是旷日持久之业。
晚辈只是担心,这对前辈的……寿元,恐有折损之忧。”
话未说尽,意已昭然。
所有人都看向高台。
对此。
他早就准备。
只见程不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先是摇头轻笑,继而笑声渐朗,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笑罢!
他神色一肃,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你是担心本尊活不到天下平定那天?”
他竟毫不避讳,直接点破。
殿内众人呼吸一窒。
“若按常理,确实不行。”
程不争缓缓站起,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座殿宇的天穹,
“但本尊在降临此地之前,便已想得明白——
纵使此身寿元耗尽又如何?”
他负手而立,望向殿外渺远天际,声如金石交击:
“飞升灵界,亦无非多看几眼上界风景。
以本尊如今修为,绝难在寿尽前再破一境,增添寿元。
既是如此!
何不将这点残余光阴,用在故土山河?”
他转过身,眼中竟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澄澈与豪迈:
“坐化于灵界是死,坐化于故土亦是死。
本尊……宁愿落叶归根。”
“顺便,替这生我养我的修仙界,扫一扫尘埃,定一定乾坤。”
“当然!
若能在寿元耗尽前平定这动荡的世道,本尊也愿意飞升上界,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