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一直目送到飞机变成一个灰点然后彻底融进天空里。
“飞走了。”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个事实。
“飞走了。”段景林站在他旁边重复了一遍。
青岛口音在这个干燥的内陆国家听起来格外突兀,但也格外踏实。
秦渊转过身,正要下令整队返回临时驻地,阿卜杜勒的武装皮卡从机场入口方向疾驰而来。
皮卡的轮胎在跑道边缘的碎石地上刹出一道急转弯的弧线,车斗里的政府军士兵一只手抓着高射机枪的枪架,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喊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那个士兵的表情不需要近距离观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喊话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是想把信息用最原始的方式从喉咙里直接发射出去。
阿卜杜勒推开车门跳下来,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崴了一下,但他没有停步,几乎是踉跄着跑向秦渊。
他的脸上沾着一层被汗水浸湿后又干了的沙尘,胡茬比两天前更长了,眼睛下面的眼袋从青黑色变成了接近淤血的深紫色。
他跑到秦渊面前,喘着气,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语速太快,很多单词都吞掉了,但关键词很清楚——军阀,联合,全境暴动。
不是一两个小军阀,是散落在阿克兰各地至少四到五个主要军阀势力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协同进攻。
这种情况在阿克兰内战打了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军阀之间向来是互相掐的,争地盘,争资源,争走私路线,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
但今天有了。
瓦西里把他的情报网络和人脉撬动到了某种程度,或者是他背后的某个外部势力把各方利益拢到了一起,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同一个——从今天凌晨开始,阿克兰政府军在多个省份的据点同时遭到了攻击。
北边的旧工业区被炸了一个弹药库,东边边境口岸被一个地方武装占领,南边通往邻国的公路被切断了,而首都——阿卜杜勒的首都——刚刚在两个小时前遭到了第一轮迫击炮轰击。
阿卜杜勒讲完之后,从皮卡车斗里拿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幅实时更新的电子地图。
阿克兰的版图在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几块不同颜色的区域,代表政府军控制区的蓝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代表联合军阀武装的红色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压,像一圈正在收紧的绞索。
地图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点至少有十几个,每一个都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