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张俊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文件的声音。吴浩推门探进半个身子,问他怎么还不下班。
张俊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着说童娟下午送来的那份并网标准反馈意见里有一项关于继电保护配置的技术指标写得不太明确,他正在对照电网公司的技术规范逐条核对,明天要给能源局回函。
吴浩说别核了先回去吃饭。张俊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文件想了想,说行吧明天再弄。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乘车向市区驶去。安西老城区一家他们常去的面馆还亮着灯,热气从半开的店门里涌出来,裹挟着羊肉汤的浓郁香味,在秋夜的凉风里格外诱人。
两个人要了两碗羊肉烩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巷里的行人裹着薄外套匆匆走过,路灯把梧桐树影投在人行道上随风晃动。
面上来之后张俊大口大口地吃了几筷子忽然停住,抬头看了吴浩一眼。“老吴,”他叫了一声。吴浩正低头吃面,嘴里含着半筷子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张俊想了想似乎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吃面。”
吴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低头继续吃面。他知道张俊想说什么,大概和今天下午他在魏海洋笔记里读到的那些东西有关,也可能和薄板正面那些尚未破译的几何花纹有关。
但此刻他不想催。破译一块来自异星的薄板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事,把聚变电力从试点推向全国也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两条线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速度不同但方向一致。
秋深了。
安西的银杏叶从浅金转为深褐,在一场紧似一场的西北风里簌簌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园区后勤部门的人每天早晨推着清扫车沿路收集落叶,堆在围墙根下形成一座座半人高的叶垛,散发出植物特有的微苦清香。
吴浩早晨路过时总会多看两眼那些叶垛——它们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之后颜色变得更深,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金褐色光泽,像一堆被压扁了的旧铜币。
戈壁基地那边,杨帆把脉冲式放电的长期运行数据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可靠性评估报告。报告的核心结论用一句话就能概括:装置在累计数百次万秒级脉冲放电之后各项性能指标没有出现任何超出预期的退化。
超导磁体的低温系统在整个运行周期内保持了极高的稳定性,真空腔体的密封性始终维持在初始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