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号,返回舱带着魏海洋和样本平安降落在预定着陆场。
魏海洋走出舱门的时候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地球的阳光,然后朝迎接他的地勤人员挥了挥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但精神很好,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
当天下午他就被专机送回了航天中心,开始了例行隔离观察和全面体检。
薄板实物在隔离观察期间被安置在航天中心的特殊样本实验室内,由一组穿着正压防护服的科研人员进行初步的物理化学分析。
分析结果印证了之前远程扫描的判断——薄板基材是一种以硅、铝、氧为主要成分的陶瓷基复合材料,和月球玄武岩的元素组成有大约七成的相似度。
这也从化学层面确认了杨帆之前的翻译结论:信使的制造材料来自一颗和月球地质环境高度相似的星球。他们用的是自己脚下的石头。
薄板表面的几何花纹并非用任何墨水或颜料绘制,而是通过某种精密刻蚀工艺直接在陶瓷基材上刻出的浅槽。槽深大约二十到三十微米,槽底平整,槽壁陡直,加工精度极高。镶嵌在花纹节点上的那些深色颗粒被单独取样分析,结果是某种铁锰氧化物的微晶颗粒,粒径极其均匀,在光学显微镜下呈现出规则的八面体晶型。
这些颗粒被精确地嵌入在刻蚀槽的交叉点上,嵌入深度一致,排列位置与槽线的几何节点完全重合——它们的分布本身就是花纹编码的一部分。
在航天中心紧锣密鼓地进行样本分析的同时,吴浩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回了安西。
不是因为他不再关心薄板的破译进展——杨帆每天会把最新的分析结果发到他手机上,他每条都认真看过,偶尔还会在深夜回几句自己的想法。
而是因为他很清楚,破译一块来自异星的薄板不是几天甚至几周能完成的事情。它的语言结构、编码逻辑、信息排列方式都需要从头摸索。几百到几千个字节的信息量虽然不大,但在没有任何已知对照文本的情况下,要确定每个字节的含义就如同在没有罗塞塔石碑的情况下去破译古埃及象形文字。这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场漫长的脑力马拉松。
而他手头还有另一场同样重要的马拉松要跑。
五月上旬的安西已经有些热了。白天的最高气温突破了三十度,园区里的月季开了第二茬花,银杏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枝头。
戈壁基地那边,杨帆的脉冲式放电测试已经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