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大约三到五度,和黑色卵石的表面温度特征完全一致。
“继续降低高度,目标距离调整到十五米,开始做栅格式光学扫描。”赵总说。
智能化无人探测器缓缓下降,在距离目标十五米的高度重新悬停。光学扫描系统开始以目标为中心,做精细的栅格式图像采集。高分辨率相机的快门声通过通信链路传回安西,每隔几秒响一次,像一台精密打点计时的节拍器。
吴浩在扫描进行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站了起来,走到大屏正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近距离看着那些正在被逐行扫描出来的细节。
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这块被月尘覆盖了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物体,和那枚刚刚着陆不久的黑色卵石,来自同一个文明。它们的外壳材料、表面纹理、热辐射特征、内部几何结构——每一个物理参数都像指纹一样清晰地指向同一个制造者。
第一件很久以前就来了。它曾经也许也像第二件那样,有着光滑的黑色外壳和清晰可见的纹路。然后在漫长得无法想象的岁月里,月尘一层一层地落在它的表面,把它裹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灰色岩石。它沉默地在静海平原上等待着,等着有人经过,等着有人注意到它侧面那一道笔直的、不自然的棱边。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然后第二件来了。第二件是新的,外壳上还带着制造者手中的温度。它精准地降落在离第一件不到四公里的地方,然后用聚变等离子体的语言给人类发了一条信息——那条信息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坐标,指向第一件所在的位置。像是在说:去看看我的同伴,它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吴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第一件在那里躺了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而第二件是几个月前才到达的,那么在这两件信使先后抵达的漫长时间跨度里,制造它们的那个文明发生了什么变化?
是他们在几十万年前就已经发展出了星际投递能力,然后在几百万年间持续发送信使?还是说第一件和第二件原本是同一次投递任务中的两个部分,只是因为途中某个原因分开了,一个先到,一个后到,时间差被拉长到了地质尺度?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意味着制造它们的文明拥有远超人类理解范围的时间观念和工程寿命。一个能够在几百万年量级上保持任务延续性的文明,它的存在方式本身就可能和人类的认知完全不同。
他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