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县委大院食堂。
打饭窗口后的王师傅一手颠勺一手抹汗,望着排到门口的长队,满脸的难以置信。
水煮肉片,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不是,今天的菜品和平日并无两样啊!
偏偏整个食堂愣是被挤得水泄不通,连平日里习惯十二点才来的几位老油条,此刻都端着餐盘占好了靠窗的位置。
“再蒸两锅米饭。”
老王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句。
而靠窗那排位置,所有人都在等。
毕竟,秦凯今天给裴沉锋公开道歉的小道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而从食堂窗户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县委大院门口那扇铁栅栏大门。
恰在此时,食堂里的议论声忽然压低了几分。
所有人端着筷子的手,都同时顿了一瞬。
政府楼门口。
章雪走在前面,裴沉锋落后半步,白衬衫袖口挽在手肘下方。
两人并肩走出楼门,食堂所有目光都粘在那两道身影上,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停了。
恰在此时,县委大院门口的铁栅栏外,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停下。
A8的后排车门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
秦凯站直了身子。
他今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秦凯摘下墨镜,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动作不紧不慢。
紧跟着秦凯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这家伙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马甲,手里端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盖已经摘了,看起来像个刚入行的小报记者。
秦凯连县委大院的门都没进。
他就站在门口,双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食堂里,有人筷子掉了。
“那是秦凯?”
一个年轻女干事捂着嘴,瞪圆了眼睛。
她印象里的秦凯,从来都是叼着烟,歪着脖子,身后跟着几个文身汉子的混世魔王模样。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男人,和她记忆里那个纨绔简直是两个人。
靠窗的老干部们反应更冷。
财政局一个老科长放下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低得只有同桌的人能听见。
“道歉摆得越正式,往后报复的手段就越毒,等着看吧。”
周围没人接话,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