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伸手,是不想现在伸手。
他在等。等什么,叶无痕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背后的分量,不是冷漠,是另外一种更沉的东西。
就像老刘头每天给他带豆浆红糖饼,嘴上从不说心疼的话,只管把搪瓷缸子往他手里塞。周平也一样。他用的是他自己的方式。
周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叶无痕手里。布袋不大,布料粗糙,但分量不轻,掂在掌心里有二三两重。
“这趟出门的差旅补贴。我跟上面多报了一份,算是你帮我整理卷宗的工钱。”周平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帮你。你应得的。”
叶无痕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没有推辞,只是把布袋攥紧了些:“谢周叔。”
周平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镇武司大门走去,靴子在青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叶无痕说了一句。
“你爹走之前最后攥的是我的手。我答应过他要照看你。但大川的儿子……”他停了一息,“应该自己站稳。”
叶无痕站在原地,看着周平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把布袋揣进怀里,那几块碎银子贴着胸口,被晨风吹得冰凉。
一旁的老刘头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豆浆,自言自语般说了句:“周平这人啊,面冷心硬手不软。他要是觉得你不行,早就帮你把钱还了。”
叶无痕没接话。
老刘头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推进了镇武司大门。
校场上晨光明媚,阳光把木桩的影子一根根铺在泥地上。叶无痕走到校场角落,在那根没人用的旧木桩前站定,重新摆开裂石拳的起手式。
王横在校场那头砍着木桩,刀刃入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今天他砍桩子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在试探什么。
叶无痕没看他。
第一式开山。手腕沉三寸。拳风打在木桩上,他控制着力道,只让木桩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从外面看,这力道跟昨天没区别。炼体小成的拳劲,三分力,一分不多。
他在心里盘算,老刘头在暗处护着,周平在远处看着,锦虎在暗处等着。这几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盯着他。有人撑伞,有人设坎,有人磨刀。但他知道,这些力量终究是外物。
走廊里的脚步声会散,撑伞的人不可能撑一辈子。能让他还清那三十两的,能让他在这条街上站直的,只有他自己。
裂石拳熟练度——九。
离入门还差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