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世界。
只认水。
一碰到桥中不断渗出的命水,十块板同时浮起,把青石桥顶高半寸。
桥里的人声清楚了。
“一共十二个。”谢闻舟贴着桥墩听,“十一道心跳,一道已经停了。”
顾三沿桥身摸过去。
十二个人被放在不同位置。
桥头那人承担“每天有人经过”。
桥腰三人承担“桥仍然结实”。
最深处八人则被写成“维修一直有人做”。
他们不是同一日失踪。
最早的七年前。
最晚的就是今日许阿禾。
白石镇每缺一次运气、每坏一处桥,水心便再塞一个人进去,让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坏。
顾三摸到一处新鲜石缝。
里面有人用指甲抓出三个字。
【我叫周——】
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指甲就断了。
“至少出来以后,先问他叫什么。”顾三说。
沈照月握剑的手收紧。
沈照月先问:“活着的能不能听见?”
桥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
十一人。
许阿禾在最里面,心跳最弱。
镇民仍在过桥。
每一步都让桥内的人往下沉。
顾昭把“今日不收过路费”贴到桥头。
规则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当前收费并非双方自愿。】
【卡牌可强制免费开放一次,但将惊动收费源。】
“惊动谁?”
桥上水莲突然转头。
它没有脸。
顾昭却知道它在看她。
系统回答:
【渡厄水心。】
“那正好。”
顾昭按下卡牌。
桥头那块无人看见的收费牌第一次变成零。
所有正在过桥的镇民同时停住。
他们像从长梦里醒来,低头看见自己脚下踩着人。
第一声尖叫响起。
卖馒头的老人低头看见桥缝里一只手。
他认出那枚磨旧的铜戒。
“这是我儿子的。”
他儿子三年前去修桥,再没回来。
镇里所有人都说那人外出谋生了。
老人却每天多蒸一个馒头,自己也不知道在等谁。
他跪到桥边,抓住那只手。
“周石生。”
“你叫周石生。”
桥内断掉的名字终于补出最后两个字。
不是顾昭替他补。
是父亲认出了儿子。
更多镇民围上来。
有人认出桥石里的衣角。
有人认出失踪多年的木匠刀。
渡厄水心维持的“无人失踪”开始成片破裂。
水莲从桥头放出十几条水蛇,想把醒来的人重新赶走。
闻令仪横刀挡在镇民前。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