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痕中央冲起。
水里没有倒影。
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名,煮烂似的挤在一起。
最前面一缕缠住沈照月手腕,沿皮肤往上爬。她张口想喊,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一串听不清的水泡。
见证页上的姓名正在褪色。
顾昭一把攥住油布,盖住黑水根部。
谢闻舟以阵索拦腰截断水流。
顾三则抄起车轴木楔,把最后一个翘起的布角狠狠钉回铁扣下。
【旧油布开始生效。】
【剩余时间:十二个时辰。】
断在外面的水像蛇一样扭了几下,还想钻回沈照月袖口。
沈照月咬破舌尖,终于抢回自己的声音。
“沈照月。”
“外部见证人。”
“我没有把名字放进锅里。”
每说一句,手腕上的水痕便退一寸。顾昭用外部副页接住最后一滴,水中那个残缺的“照”字才回到原处。
顾三娘在外面重新点燃第二口锅。
药膳司的火沿铜管传来一丝温度。
油布下面很快出现水声。
不像沸腾。
更像很多人在同时小声说话。
谢闻舟把阵纸贴到布面。
一串又一串没有字的水痕浮出来。
这些原本都是姓名。
被擦得只剩书写位置。
沈照月用外部见证页照过去。
空白水痕旁边逐渐出现不同的注记。
【左手缺两指,自愿入锅。】
【不愿被家人知晓去向。】
【记得一首北荒童谣。】
【要求三年后取名,逾期未取。】
【拒绝交出女儿。】
没有姓名。
每个人仍有不同的选择和生活痕迹。
油布中央最后浮出一条路线。
从卷运七号离开。
穿过第三节始终反锁的车厢。
通向道路旁一扇灰色小门。
门上原本没有字。
现在写着:
【无名居。】
众人隔着油布抄录。
抄到第十七条时,沈照月的笔停住。
那条注记不是顾族格式。
笔画也与其他人不同。
更像外部见证页上的字。
【如果名字的主人还活着,请先问她想不想被找回。】
其下排列着二十三处空白姓名。
无名居里可能不只有记录。
还有二十三个已经被世界忘掉的人。
油布下的路线突然动了。
它像一条被烫醒的水蛇,越过第一节车厢,钻进始终反锁的第三节车门。那扇每次有人靠近都会反锁的门,这一次竟自己开了半尺。
门后不是车厢。
是一条被水泡得发白的长街。
街尽头立着第三口锅。
锅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