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三年正月初一。
有正事要办的顾侯爷早早从松云居出了门;无事要办的阮娘子睡到晌午,才觉得人活了过来。
内寝有了动静,丹若进来侍候。
今日是新年初一,丹若穿了新衣、簪了珠钗。
她是一等侍女,吃穿用度要比外头小官家的女娘还要好些。再加上阮娘子手头松,待院子里的人大方,逢年过节常有赏赐。
除了刚来时,遇上阮娘子与侯爷闹脾气。
又罚又闹又禁足的,他们也跟着吃了些苦头。
但后来两人又渐渐好了。
自此之后,阮娘子便是独宠。
但凡侯爷回了府,夜里基本都在松云居歇息。
等侯爷除了服,估计就会抬阮娘子为妾室,届时再生下一儿半女,今后哪怕是大娘子进门,阮娘子有了孩子,在侯爷心中也站稳了脚跟。
丹若掀开锦帐。
阮娘子初醒,青丝乱蓬蓬地拢在肩头,露出一张芙蓉面,柳眉杏眼,眸光潋滟,眼角下垂,还沾染些缠绵缱绻的绯红。
腰肢慵懒无力地坐着。
遮不住的丰腴窈窕。
轻薄的寝衣也盖不住雪肌上暧昧的寸寸红痕。
饶是丹若已嫁了人,同为女娘,也微微红了脸颊,好在屋子里热浪滚滚,并不显眼。
待洗漱更衣,用了午膳。
阮荔才彻底清醒。
在书房里站着作画消食。
松云居是个长条形的院子,紧挨着万松院,书房又在最右侧,墙壁外就挨着侯府里的主路。
侯府里人少。
顾老夫人偶有客人来。
平日大多安静。
但年关前后这几日一反常态的热闹,阮荔不想在意都不行。
这会儿晌午才过没多久,外头又一阵热闹地说话声过去了。
阮荔随口问了句,“丹若姑姑,这几日外边好热闹,是有什么事?”
丹若坐在罗汉榻上做针线,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下,“许是忙着搬宅子的人动静罢?”
丧期将过。
陛下赏赐的靖安侯府也已经收拾妥当,等开春后就打算迁过去。
阮荔抬头,展颜一笑。
瞳色澄亮,笑容轻柔。
似芙蓉花开。
叫人眼前一亮。
“听着都像是妇人、年轻女娘的声音。”
丹若忙放了针线篓子,起身福了福,“娘子勿怪,是我弄混了,应当是年节里来走动看望老夫人的女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