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大殿深而高阔,暑气不聚,在今夜反而显得湿冷,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景琛接过嬷嬷捧来的厚实外衣,披在皇后肩头,握了下她冰冷的手,叹息了声:“不过是淮望的一个外室,值得你应下给出信物?”
皇后沉默,低头看握住自己的手,又想起那双澄澈温柔的眼,那张温暖的画卷。
她知人心易变。
却仍奢望她认得的女娘不变,“让陛下费心了。”
谢景琛听着这疏离的语调,松了口,言语也冷了下来:“皇后一片真心,就不知是什么惊天冤案,值得她拿着皇后下赐的信物来夜叩宫门,偏偏还是在淮望离京之时。”
皇后:“所为何事,稍后问过就知,倘若并非冤案,任凭陛下处置阮氏。”
谢景琛瞥了眼端庄高贵的皇后,只觉得自己是在同供案上的菩萨说话,不喜不悲、无怒无嗔、枯燥无味,在戴上凤冠之后更甚。
究竟从何时起,皇后又成了这般无趣冷漠的人?明明在江南行中有了几分人气。
谢景琛拂袖,转身落座于大殿上方的宝座之中,皇后命人搬了把圈椅坐于旁侧。
大殿里安静得连人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叫人觉得压抑,谢景琛也懒得开口,放空思绪,想起了阮荔。
是她坐着垂眸小憩模样;
是她飞奔而来,星眸璀璨的眼神。
还有那一盏带着甜味的解酒茶……
阮氏其人,不过是胆怯谨慎的女娘,究竟何时长出来的胆子,竟敢夜叩宫门来告御状?
她究竟知不知道——
哪怕有皇后信物,夜叩宫门就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等明日的天一亮,这个消息就会长了翅膀传遍朝野,即便她是淮望的外室,即便她真的告了一桩太医令的案子,自己也无法对她手下留情。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谢景琛抬头,看见一个身影动作缓慢的踏入大殿。
*
从宫门到凤藻宫,阮荔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潭之中,双腿冷得麻木,小腹的疼痛也变得迟钝。
她咬牙忍着痛。
却忍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
阮荔在阴冷的大殿中缓缓下跪、叩首,湿透的衣物黏在肌肤上,汩汩寒意蚕食着她的意识,这一刻,她似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在山中乱窜寻找出口。
饥饿、疼痛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
她本就是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