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灾地尸横遍野、一片狼藉,需要警惕瘟疫传播。他所率人手不足,必须尽快善后。
他要拟折子去面圣——
要人、要钱。
自江南府起,再到入宫清君侧、清扫贵妃一党势力,紧接着又是暴雨洪灾,他近两个月都不曾好好歇过一觉。
他亦是面露倦色,手指摁着眉心试图缓解疲惫。
小柳郎中恭送顾厉霄至角门前,见状他揉着眉心,恭声劝道:“侯爷再威猛英武,也是肉体凡胎,忙碌了这么些日子,当好好休息,让身体喘口气。”
如今顾厉霄已封侯,位高权重、威严积重,敬畏他的人越来越多,已鲜少有人敢同他这么说话了。
偏巧,今日这番冒犯的话他就听了两遍。
顾厉霄放下手,看了眼柳老的这位孙子,眉目垂着,看似恭敬,实则透着游离于世的冷漠,“这话本侯刚从你祖父口中听过。”
小柳郎中拱手,谦虚道:“草民与祖父时刻不敢忘悬壶济世之志。”
顾厉霄挑眉。
他与柳老比可查得远了。
但——
杏林柳家也就剩下他这一脉了。
“辛苦小柳郎中继续留在府中,照看阮氏身体。”
“草民遵侯爷之命。”
话音落下后,小柳郎中等着靖安侯离开,他好继续躲回屋子里避暑午睡,谁知侯爷迟迟未走,似还有话问他。
祖父言,顾厉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乃当世豪杰,大夏能出这么一位年轻后生,是大夏之福!
而这么一位大人物,罕见又迟疑之色。
小柳郎中心中纳罕。
却也不敢催促。
他虽然医术不如祖父,但察言观色却习得不错。
郎君嘛,常年骑马、熬夜、赶路的,总有这样那样的难言之隐,他懂,他都懂。
小柳郎中耐心等着。
听见靖安侯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柳郎中可知,有无男子服用后令女子无法怀孕之物。”
柳岱愣了下,才拱手回话。
“回侯爷,请给草民些时日。”
*
阮荔昏迷多日初醒,精神不济,醒了一会儿后再度昏睡了过去,马婆子吓得急忙请柳岱来看。
柳岱搭了搭脉,说了句“无事。”
马婆子急得要跺脚了:“阮娘子又不醒了,怎会是无事!”
柳岱:“她困了,再睡觉。”
“都睡了这么多日怎么还会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