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最神圣的地方。考警校,接他爸的班,想了多少年。
“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
“泼在我爸身上的脏水,我一盆一盆,替他还回去。”
他走进人流,没回头。
林建平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冷。
……
到家,王秀兰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他爸的照片。相框玻璃裂了道纹,她拿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看见儿子衣领扯着、脖子上一道抓痕,她腾地站起来:“咋了?跟人动手了?局里咋说?”
沈峰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没事,妈。结果出来了。”
“咋说的?”王秀兰攥紧他的手。
“意外。”酒驾俩字,他烂在了肚子里,“疲劳驾驶,车失控了。”
“意外……”王秀兰喃喃着,眼泪下来了,“我就知道,他太累了……是我没照顾好他……”
沈峰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妈,对不起,我骗了你。
不骗不行。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
他回到自己屋,反锁上门,从书包里取出蓝色文件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录音笔、那个带锁的黑皮笔记本,又找了只防水密封袋,一股脑装进去,封严。
蹲下身,挪开床,抠起一块松动的地板砖——小时候藏玻璃球的地方,灰积了厚厚一层。
密封袋放进去,地板砖按回去,床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沈峰走到窗边。
楼外,云江市一片晴好。恒泰的广告牌立在远处,金灿灿一行大字:恒泰地产,筑梦未来。
“筑梦未来。”沈峰低声念了一遍,像嚼着个笑话。
他从抽屉最底下翻出本小册子——学校发的征兵宣传册,封面一个战士站在雪地里,眉毛上全是霜。
他翻到“报名条件”那页,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台历上圈了一个日子。
高考。
考完了,就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