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那里有副担架,蒙着白布。雨把白布打透了,底下显出一个人形。
“轰隆——”
一道雷炸下来。闪电照亮河滩,沈峰看见了那辆刚从河里吊上来的桑塔纳2000——他爸开了五年的车,车头瘪了,玻璃碎成了渣,挂着水草和泥。
王秀兰发出一声惨叫,扑了过去。
“建国!建国啊!”
沈峰一步一步走过去,腿像灌了铅。走到担架跟前,膝盖一软,跪进了泥水里。
白布掀开。
他爸躺在那,闭着眼,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发紫,头发上缠着河沙。额头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早被雨水冲没了。
“爸……”
沈峰伸手碰了碰父亲的脸。
冰的。
那股凉顺着指头尖往骨头里钻。
“爸,你醒醒,地上凉。”他晃着父亲的肩膀,声音从抖变成吼,“你说过等我高考完带我出去玩的!你说话啊!”
王秀兰哭昏在林建平怀里。周围的警察都摘了帽子,低着头。
“小峰,别晃了,让你爸……安心走。”林建平哑着嗓子来拉他。
沈峰猛地甩开他。
“安心走?”他跳起来,指着那辆报废的桑塔纳,“这条路我爸走了几千遍,闭着眼都能开回家!车怎么会冲下河堤?”
周围一下静了。就剩雨声,和他的吼声。
“老钱!”他冲到交警队那个老警察面前,“刹车痕呢?地上有没有刹车痕?”
老钱手里的卷尺差点掉地上。
“小峰啊……雨太大,现场冲得厉害,痕迹不好取。”老钱眼神乱飘,“再说这路段没监控……”
“没监控?”沈峰冷笑,“滨江路五百米一个探头,你跟我说没监控?”
“坏了……前两天打雷,线路坏了。”
“坏了?”沈峰盯着他,“真巧啊。”
老钱把头扭到一边。
沈峰环视周围这些穿制服的人。都是平时见了他就笑的叔叔伯伯。可今晚,他的目光扫过去,大半人都躲。
不对劲。
这不像战友死了的样子,倒像——
几辆黑色轿车穿过警戒线停下。下来几个打黑伞的,为首一个大肚子,皮鞋踩在泥里,一脸嫌弃。
“市局的赵副局长。”林建平低声说。
赵副局长走过来,扫了眼遗体,开口第一句:“家属怎么在这?像什么样子!赶紧运走!”
然后他转头问法医:“老刘,初步结论呢?”
法医老刘凑过去,压低声音。
雨声很大,但沈峰耳朵尖,听见了几个字。
“……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