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句:“都是来跑项目的。”
一句话,让陆浩明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这条路上唯一的人。全省多少个县,多少个局长,多少人跟他一样,背着一摞材料、带着一肚子话,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为的就是走进那扇门。
走了大概五分钟,省发改委的大楼出现在眼前。白天看跟昨晚的感觉又不一样。昨晚陈少平带他在门口转了一圈,天色暗了,只看到楼体灰扑扑的轮廓。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看,这栋楼比他印象中更高也更旧,外墙的白色瓷砖有些已经泛黄了,有几处还裂了缝,窗框上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但门前的牌子是新的,白底黑字,边角上还泛着金属的光泽。
门口有岗亭,一个武警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岗亭旁边是伸缩门,只留了一个人的口子,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登记身份证。
陆浩明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抬头看了看这栋楼。阳光打在楼面上,有几扇窗户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这栋楼不是一个建筑物,而是一个活物——它蹲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每一个试图走进它的人。
“走啊。”陈少平在前面招呼他。
他回过神来,跟着陈少平走到岗亭旁边。陈少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句“我们到了”。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朝门口招了招手。武警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了让。陈少平先进去了,陆浩明跟在他后面,帆布袋的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了一道印子。
走进大楼的那一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楼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白衬衫瞬间就凉了下来。一楼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正对大门是一面照壁,上面挂着一行金色大字:服务发展,服务基层,服务群众。
陆浩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觉得有点讽刺。
电梯是老式的,运行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响声,到了四楼停下来,门打开的时候还抖了一下。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地上铺着灰蓝色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两边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门上的标牌写着“投资处”、“农经处”、“社会处”、“环资处”之类的字样。虽然是星期天,但走廊里能听到办公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打印机运作的咔咔声。
“周末加班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