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一沓材料,比我想象的薄。
我打开袋口,抽出里面的材料。第一页是一份申请表,纸页发黄,边缘已经卷了起来,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我认出上面那个人——刘德厚。名字后面紧跟着申请日期,正是小赵在登记簿上看到的那一年。纸页边角卷起,像是被翻开过很多次。下面盖着村组的章,红印已经褪了色,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一份宅基地四至说明,手写的,字迹工整,笔力均匀,跟刘德厚送来的那张底单复印件上的字迹一致。第三页是一张勘界费收据,盖着镇财政所的公章,日期也吻合。我继续翻,手指触到一张对折的纸。纸页比其他的薄一些,像是后来才夹进去的。展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情况说明,字迹潦草,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第二排的收文登记本里夹着一份文件,不是登记页,是手写的便条,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临时留下的。我凑近了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双河村刘德厚,宅基地申请,材料已退。”没有日期,没有署名。我翻到最后一页,页脚盖着一个模糊的章,印油已经褪了大半,只隐约能看出“平川县”三个字。我停下来,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原处。
窗外的光线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那些旧纸页上,把磨损的折痕照得格外清晰。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三捆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页收文登记本上,日期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退”字。那个字的笔迹,跟之前那张便条上的字迹不太一样。我侧过来对着光线看了看——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但力道明显更轻,像是写的时候没有用力,又像是手边没有合适的笔,随便找了一截铅笔头留下的。纸页微微发黄,字迹被覆盖在几层灰尘下面,像是被故意压在了最底部,不翻开最下面那几页就看不到它留下的痕迹。那个“退”字旁边没有任何说明,没有注明退给谁、退回原因、是否签收。我取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那页登记本放回原位。
又翻了一阵子,手指忽然碰到一样东西——不是纸张,是一张比普通纸稍厚的卡片,边缘已经被磨圆了。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手写的收条,叠得整齐,展开之后,纸页的折痕处已经发白了。
“今收到平川镇双河村刘德厚宅基地申请材料一份。经手人:王德志。日期:……”后面跟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