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务记录,说了一句:“以前没人敢说的,现在都敢说了。这就是震动的意义。”
震动最明显的地方,是县城饭馆里的酒局少了。以前那些三天一小局、五天一大局的人,突然没了踪影。他们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了。坐在饭桌上,万一被人看见,就会被怀疑是在“串供”。恐慌像雾一样弥漫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但有人怕,也有人不怕。
第六天下午,赵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是县政府办公室转来的,一份关于调整县委办副主任分工的建议函。建议函里白纸黑字写着:建议将陆浩明同志分管的督查工作,暂时移交给另一位副主任代管,理由是“专案组工作繁忙,精力有限,不宜兼顾过多事务”。
我看完,放回桌上,没有说话。赵国栋点了一根烟:“这份建议函,是马县长签的字。马县长说,这是‘关心你’,怕你累垮了。”
“马县长不会无缘无故写这种建议函。他是听了别人的话。”
“谁的话?”
“县国土局的一位副局长。姓郑,郑德厚。”
赵国栋沉默了一会儿:“郑德厚是陈国良提拔的最后一批干部之一。”
“赵书记,他怕了。怕查到他头上,所以先下手为强。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也不是马县长的主意。是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查得够多了,该收手了。”
赵国栋把那份建议函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你继续干你的督查。马县长那边,我来谈。”
当天下午,一份新的通知从县委办发往全县各单位:“因工作需要,县委办副主任陆浩明同志暂不分管督查工作,全力配合省纪委专案组工作。督查工作由李阳同志代管。”通知的落款是赵国栋的亲笔签名。
消息传开后,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我被调走了,专案组会放缓节奏。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专案组的节奏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
晚上,赵琳打电话来,声音很低:“陆主任,你在招待所吗?”
“在。怎么了?”
“有人往我家门口塞了一封信。我爸不在家,我妈拆开看了,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让你的人别查太深,不然谁都不好过。’”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他们对付不了我,就去找赵国栋。对付不了赵国栋,就去找他的家人。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