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书记愁白了头
教师工资全额发了,公务员绩效奖和养老金只发了一半。县政府的院子里,每天都有人来问。问的人多了,门卫老张就烦了。他给我打电话,说:“陆主任,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这些人天天来,我连觉都睡不好。”我说:“张师傅,您再忍忍。等财政好转了,就不来了。”他说:“财政什么时候好转?”我说:“快了。”他说:“您每次都这么说。”我无言以对。
马国良的日子更难过。他是县长,管钱袋子。钱袋子空了,他就成了出气筒。有人堵在他办公室门口,骂他“无能”“贪官”“不作为”。他气得拍桌子,骂回去:“你们骂我有什么用?钱不是我贪的!是前任欠的!你们要找,找前任去!”前任走了,找不到。找不到,就骂他。他骂不过,就躲。躲不过,就喝酒。
一天晚上,马国良喝醉了。他打电话给我,声音含糊不清。“陆主任,你过来。陪我喝一杯。”我去了他的住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看到我,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酒。
“马县长,您少喝点。”
“少喝?不喝睡不着。睡不着,就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更睡不着。”
“马县长,您想什么?”
“想钱。想钱从哪儿来。想钱到哪儿去。想钱怎么还。”
“马县长,您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没用?不想更没用。”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平川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干事。在市发改委,我干了八年,天天写材料、报项目、开会。写材料、报项目、开会,能干什么?干不成事。我想干事,就要到基层来。基层,能干事。但基层,也有干不成的事。比如,钱。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
“马县长,我们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了几个月了,想出什么了?抵押资产,贷了五千万。五千万,够干什么?够发几个月工资。几个月后呢?再抵押?没有资产了。再贷款?银行不贷了。怎么办?”
“马县长,我们还有招商引资的项目。三个项目,一个多亿。资金到了,就有钱了。”
“什么时候到?下个月?下下个月?明年?等不及了。”
“马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