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石门沟路的那个。他来的方式不一样,不是上门,是打电话。
“陆主任,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张局长,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见面聊。”
“张局长,我不吃饭。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主任,钱县长让我问问您,石门沟的路,还想不想修?”
“想修。怎么不想修?”
“想修,就要听钱县长的话。听他的话,路就能修。不听,路就修不了。”
“张局长,路是老百姓的路,不是钱县长的路。老百姓要修路,谁也拦不住。”
“拦不住?您试试。”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手在抖。拦不住?他拦得住。卡资金、卡审批、卡招标,他有的是办法。办法多的是,你防不住。防不住,路就修不了。修不了,老百姓就等。等了十二年,还要等。
第三个人,是钱大进的秘书,小周。他是最直接的一个。他来的那天,天下着雨。他撑着伞,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看到我出来,迎上来。
“陆主任,钱县长让我来接您。”
“接我?去哪儿?”
“去吃饭。钱县长说,上次您没去,他很遗憾。这次,希望您一定要去。”
我看着雨幕,点了一根烟。“小周,你回去跟钱县长说,我不去。”
“陆主任,您别让我为难。钱县长说了,您不去,我就别回去了。”
“那你就别回去了。跟我上楼,喝杯茶。”
小周愣了一下。“陆主任,您……”
“小周,我不是为难你。我是为难我自己。去了,对不起赵书记。不去,对不起钱县长。对不起钱县长,他整我。对不起赵书记,他不用我。两头不是人。所以我不去。不去,就不欠。”
小周看着我,沉默了很久。“陆主任,您这个人,我服。”
他转身走了。伞在雨里晃了晃,消失在雨幕中。
晚上,李阳来了。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陆,你又拒了钱县长?”
“拒了。他的人一波一波地来。刘局长、张局长、小周。软的、硬的、威胁的、利诱的。都来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去。不去,就不欠。”
“不欠?你以为不欠就没事了?他记着。记着,就会整你。整你,你就难受。难受,就会服。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