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王经理接了电话。
“陆主任,电的事,我们知道了。石门沟的变压器容量不够,要增容。增容需要资金,资金需要审批。审批需要时间。”
“王经理,多久?”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老百姓等不了。您能不能先增容,后审批?手续我帮您跑。”
“陆主任,您这是让我违规。”
“不是违规,是特事特办。老百姓的事,就是特事。特事特办,不违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安排人下周去增容。”
挂了电话,我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石门沟的电,已交办供电公司。王经理答应下周增容。待跟进。
一个下午,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发了三十多份函。手酸了,嗓子哑了,但心里踏实了。问题交办了,就有人管了。有人管了,就有希望了。有希望了,老百姓就不等了。
晚上,小吴来找我。
“陆主任,您今天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发了三十多份函。您不累吗?”
“累。但累也要打。不打,问题就没人管。没人管,老百姓就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任又一任。等到头发白了,背驼了,牙齿掉了。等到死了,还在等。”
“陆主任,您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您以前在平川镇,是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现在,您是一个系统一个系统地解决问题。”
“不是系统,是机制。机制建起来了,问题就能批量解决。批量解决了,老百姓就不用等了。”
小吴看着我,点了点头。
凌晨,我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但我的心里有裂缝。裂缝里,塞满了问题。路、水、电、医、学、产业、就业、养老、环保。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刺不拔,疼。拔了,也疼。疼,才能记住。记住,才能解决。
手机响了。李阳打来的。
“小陆,赵书记让你明天去一趟医院。”
“医院?谁病了?”
“周德厚。他快不行了。赵书记说,让你去看看他。”
我愣了一下。周德厚,肝癌晚期。快不行了。上次去看他,他还说“水还是清的,但我老了,游不动了”。游不动了,就不游了。不游了,就上岸了。上岸了,就走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明天去医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