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上摩托车,去了鹰嘴岩。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但我不觉得颠了,因为心里有事。周德厚怎么了?病了?摔了?还是……我不敢想。
到了村口,我把摩托车停在老槐树下,步行进村。周德厚家的院子门开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拄着拐杖。看到我,他笑了。
“陆主任,您来了?”
“周大爷,您身体还好?”
“好着呢。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住得踏实,吃得香,睡得着。”
“周大爷,赵书记让我来看看您。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那赵书记为什么让我来看您?”
“因为他怕我死了。”
我愣了一下。“周大爷,您……”
“我得了癌症。肝癌。晚期。”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的手开始抖了。“周大爷,您……”
“别说了。人总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住了一年多。住得舒服。死也值了。”
“周大爷,您怎么不去医院?”
“去了。医生说,治不好。治了,也是白花钱。我不治了。留着钱,给村里修路。”
“周大爷,您……”
“别说了。您回去跟赵书记说,我谢谢他。他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死也瞑目了。”
我蹲下去,握着周德厚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像砂纸。但很暖。
“周大爷,您还有什么心愿?”
“有。我想再看一眼清江河。您扶我去。”
我扶着他,走到村口。清江河就在山脚下,河水清澈,缓缓流淌。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德厚看着清江河,眼睛里闪着光。
“陆主任,您知道吗?我小时候,常在清江河里游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现在,水还是清的。但我老了,游不动了。”
“周大爷,您不老。”
“老了。老了就要死。死了,就埋在鹰嘴岩。看着清江河,看着鹰嘴岩,看着您们。”
“周大爷,您不会死的。”
“会。人都会死。您也会。但您还年轻。年轻,就要干事。干了事,老百姓就记着您。记着您,您就活着。活着,不在身体,在心。”
我哭了。眼泪掉下来,滴在地上。
周德厚拍了拍我的手。“别哭。哭了,就不像干部了。干部,要坚强。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