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大楼的食堂在负一层,比平川镇的食堂大,菜也多。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一个年轻干部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您是陆主任吧?我是综合科的小王。”
“你好。”
“陆主任,您从平川镇来的?”
“对。”
“平川镇那个项目,是您搞的?”
“哪个项目?”
“金土地公司。省里批了一百万那个。”
“那是王总搞的。我只是跑跑腿。”
“您谦虚了。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修路、清渠、假种子、招商引资。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真诚,也有试探。真诚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他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是实干家,还是关系户?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不知道,所以试探。试探了,才能决定是靠近还是远离。
“小王,我不是榜样。我只是干了该干的事。”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赵科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箱。
“陆主任,您的办公用品。笔、本子、文件夹、订书机、回形针。缺什么,再跟我说。”
“赵科长,够了。”
他把纸箱放在桌上,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赵科长,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他停下来,转过身。
“县委大楼有什么规矩?我不懂,怕犯错误。”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规矩多了。第一条,不该问的不问。第二条,不该说的不说。第三条,不该看的不看。第四条,不该做的不做。第五条,领导说的都是对的。第六条,领导说错了,参照第五条。”
我愣了一下。“赵科长,您这是……”
“这是县委大楼的规矩。你在平川镇那套,在这儿行不通。”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做的不做。领导说的都是对的,领导说错了,参照第五条。这些规矩,像绳子,捆住了手脚。手脚被捆住了,还怎么干活?但赵科长说得对,平川镇那套,在这儿行不通。平川镇的老百姓,你要蹲下来跟他们说话。县委大楼的领导,你要站起来听他们说话。蹲和站,不一样。
手机响了。周志远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