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两年了
年底考核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摞考核材料上。白纸黑字,“优秀”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是温暖的光,是冷光。像冬天的月亮,看着亮,照在身上不暖。
两年了。
两年前的今天,我坐在平川镇那间仓库改造的宿舍里,给母亲打电话,说“妈,我挺好的”。那时候的“挺好的”,是嘴硬。现在,如果再给母亲打电话,我可能还是说“挺好的”。但现在的“挺好的”,是真的吗?不知道。真的和假的,有时候分不清。分不清,就不分了。反正都是“挺好的”。
两年前,我刚来平川镇,什么都不懂。第一次下村,走石槽沟的羊肠小道,摔了两跤,被狗追了一次。笔记本写满了第一本。学会了修手扶拖拉机。认识了张福来、老杨、李长山。第一次写报告,被孙德明压下了。不服。现在,我学会了写报告、修机器、跑项目、应付检查、应对举报。学会了被人恨、被人骂、被人怀疑、被人孤立。学会了在被孤立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话。学会了在说话的时候,不让自己哭出来。这些本事,两年前不会。现在会了。但会的代价,是两年的青春。青春没了,本事有了。值不值?不知道。
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蛇在游动,我的心也在游。游到两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石槽沟的路还没修,王家坝的河堤还没加固,陈大发的假种子还没曝光,王总的厂子还没影子。两年后,路修好了,河堤加固了,假种子案破了,厂子投产了。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但没我,可能干不成。不是因为我本事大,是因为我脸皮厚。脸皮厚,不怕拒绝。不怕拒绝,就能跑成项目。跑成项目,就能干成事。
手机响了。王德厚打来的。
“小陆,你还没走?”
“王主任,您也没走?”
“我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你过来一下。”
我掐灭烟,去了他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自己也点了一根。
“小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两年前的今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