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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进度怎么样?”
“快了。照这个速度,一周就能清完。”
“安全呢?”
“安全第一。我跟他们说了,累了就歇,渴了就喝,别硬撑。”
我点了点头。去年冬修,我每天都在工地上盯着,怕出安全事故。今年不盯了,不是不重视,是相信李长山。相信他,他能把事办好。不相信他,他也能办好,但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活就干不好。活干不好,老百姓就骂他。骂他,就是骂我。因为他是我的支书。
从石槽沟出来,我去了鹰嘴岩。周德厚站在村口,拄着拐杖,看到我,笑了。
“陆镇长,您来了?”
“周大爷,您身体还好?”
“好着呢。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住得踏实,吃得香,睡得着。”
“周大爷,冬修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村里的渠道要清淤,我让他们把我家门前那段清了。水通了,我浇菜方便。”
“周大爷,您家的菜地还在种?”
“种。种着玩。不指望卖钱,自己吃。”
我笑了笑。周德厚这个人,嘴硬心软。他嘴上说“种着玩”,其实是想给村里人做个示范——地不能荒。荒了,人就懒了。懒了,日子就过不好了。
从鹰嘴岩出来,我去了柳树沟。钱难改家的马桶已经用了大半年,他说习惯了,不习惯的是没了马桶的旱厕。
“陆镇长,您说我这人是不是贱?以前用旱厕,觉得挺好。现在用马桶,又觉得挺好。要是让我换回去,我还不愿意。”
“钱大叔,不是您贱。是好的东西,谁用了都说好。”
他笑了。
王总的厂子正常生产。老罗的儿子在仓库里记账,看到我来,站起来,扶着桌子,腿有点抖。
“陆镇长,您来了?”
“小罗,你坐着。别站起来。”
“不行。您来了,我得站起来。这是规矩。”
我鼻子一酸。“小罗,你坐着。规矩是人定的。我定的规矩,不用站起来。”
他坐下来,看着我。“陆镇长,那些闲话,您别往心里去。”
“小罗,我没往心里去。”
“您没往心里去,但您瘦了。”
又是这句话。瘦了,说明心累了。心累了,但手不能停。手停了,活就没人干了。活没人干了,老百姓就骂我。骂我,我不怕。怕的是没人骂了。没人骂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