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着你一个人扛。”
我看着那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千三百块钱。有整有零,有红票有绿票,是二十几个干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小军捐了两百,赵卫东捐了一百五,张福来捐了一百,连老罗都捐了五十。五十块,是他儿子半个月的透析费。
“王主任,老罗的钱,我不能要。他儿子还等着花钱。”
“我给他说了。他说,你不要,他就亲自送过来。”
我低下头,把钱收下了。
工地上的红烧肉终究没吃上,但白菜炖粉条里的肉片比以前多了几片。陈师傅说,肉片多了,老百姓干活更起劲。不是肉片有力气,是那几片肉让老百姓觉得,你不是在糊弄他们。
渠道清完的那天,李长山站在渠首,看着水从上游流下来,顺着新清的渠道往下走。水流得不快,但很稳,像一条蛇,在阳光下游动。
“陆镇长,水通了。”
“通了就好。”
“您不看看?”
“我看过了。”
水通到刘大爷家地头的时候,他蹲在渠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朝我挥了挥手。
“陆镇长,水是甜的!”
我笑了笑。水是甜的,但老百姓的心更甜。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冬修缺人。老百姓说不管饭不出工。我垫了三千,陈师傅支锅做饭。王主任送来干部捐的两千三。老罗捐了五十,是他儿子半个月的透析费。我不收,他说不要就亲自送来。渠道清了,水通了。刘大爷说水是甜的。水是甜的,老百姓的心更甜。”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冬修的事还没完。钱花光了,活干完了,但老百姓出的工、捐的钱、垫的款,都变成了水,流到了田里。流到田里的水,明年会变成庄稼。庄稼收了,老百姓的碗里就有了饭。这碗饭,是用汗水、白菜、粉条和几片肉换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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