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不到两年,市委通报表扬、县委表彰、赵书记亲自表扬。他心里不平衡。不是嫉妒,是不平衡。这种不平衡,比嫉妒更可怕。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观察了刘铁柱。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开着,正在看文件。我端着一杯茶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刘镇长,喝茶吗?我刚泡的。”
刘铁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警惕,有不自在,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但很快被冷漠覆盖了。
“不用。你自己喝。”
“那您忙。”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王德厚正在我桌上放文件。他看我端着茶进来,问:“你去刘铁柱那儿了?”
“送杯茶。”
“他喝了吗?”
“没喝。”
王德厚叹了口气。“小陆,你知不知道,他在背后说你什么?”
“知道。说我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说我收礼。”我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
“你不生气?”
“生气。但生气没用。”我点了一根烟,“王主任,刘镇长在平川镇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有什么成绩?”
王德厚想了想,说:“他是个老实人,干事踏实。但没什么突出的成绩。最大的事,就是前年石门坎的山体滑坡,他救了两个人。”
“救了两个人,县里没表彰?”
“表彰了。县里的先进个人,发了一个证书,没有通报。”
我吸了一口烟。“我救了三千多人,市委通报表扬,县委表彰,赵书记亲自表扬。他心里能平衡吗?”
王德厚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陆,你长大了。”
我苦笑了一下。“不是长大了,是被逼的。”
下午,更离谱的事来了。我去财政所报销下乡的油费,周大姐把发票拿过去,看了看,说:“小陆,你这张发票的日期不对,上个月的,这个月不能报了。”
“周大姐,上个月不是抗洪吗?我忙忘了,这个月才想起来。”
“规定就是规定。过期不能报。”周大姐的语气很硬,不像以前那个笑眯眯给我介绍对象的周大姐。
我看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她的眼睛没有看我,盯着发票,嘴唇抿得很紧。我忽然明白了——她不是针对发票,是针对我。为什么?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卡我?
“周大姐,那这张发票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我拿着发票走出财政所,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