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但我总觉得那香味里有问题。我拿起一个橘子,仔细端详——表皮光滑,没有虫眼,闻起来很正常。我掰开一瓣,放进嘴里,酸甜可口。没有毒。
“王主任,橘子没问题。”
“问题不在橘子。”王德厚坐下来,点了一根烟,“问题在送橘子的人。柳河镇的吴镇长,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谁的人?”
“钱县长的人。”王德厚压低声音,“钱县长和赵书记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她给你送东西,你收还是不收?”
我的手停了一下,橘子瓣在嘴里忘了嚼。
“王主任,那我退回去?”
“退回去?你退回去,就得罪了吴镇长。不退回去,就得罪了赵书记那边的人。你自己掂量。”
我嚼完那瓣橘子,咽下去,又掰了一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我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退回去,得罪吴镇长;不退回去,得罪赵书记的人。横竖都是得罪人,那我选一个不得罪自己的——吃光。
我把那袋橘子打开,分给办公室里的同事。“来来来,柳河镇的吴镇长送的,大家尝尝。”同事们一拥而上,橘子瞬间被抢光。我拿起手机,给吴镇长发了一条消息:“吴镇长,橘子收到了,同事们都说甜。替我跟柳河镇的乡亲们说声谢谢。”吴镇长秒回:“不客气,应该的。”王德厚看着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小子,够滑。”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第一关,过了。但后面还有多少关?
下午,更离谱的事来了。
我正在院子里接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镇政府院子。车标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漆面锃亮,轮毂闪闪发光。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我不认识的英文字母。
“请问,陆浩明同志在吗?”
我挂了电话,走过去。“我就是。”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堆起满脸笑容。“陆主任,久仰久仰。我是县里宏达建筑公司的老刘,刘德胜。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把纸袋递过来。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烟,不是五块的,不是二十块的,是那种我见都没见过的牌子,金色的包装,闪闪发光。旁边还有一个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