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滑。一个老太太摔倒了,陆浩明跑过去扶起来,发现她的膝盖磕破了,血流了出来。他从包里掏出创可贴,贴了两层,但血还是止不住。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缠在老太太的膝盖上,系紧。
“大娘,忍一下。到了山下就有医生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走。
到了山脚下,卡车已经在等了。陆浩明把人一个一个地扶上车,清点人数,确认没有遗漏,才上了车。车子发动了,在泥泞的路上颠簸着往回开。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雨。天快黑了,雨还在下。他不知道其他组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鹰嘴岩的人是不是都转移出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像周德厚那样不肯走的老人。
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完全黑了,雨还在下。镇政府院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转移出来的群众被安置在办公楼和学校里,地上铺着稻草和棉被,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陆浩明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王德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小陆,鹰嘴岩的转移人数统计出来了。你那个组转移了八十七人,其他四个组转移了一百五十三人,总共二百四十人。加上之前转移的,鹰嘴岩的全部转移完毕。”
“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签字确认的。”
陆浩明松了一口气。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靠在墙上。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他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老人、孩子、妇女,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沉默。但现在,他们坐在这里,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有医生看病。他们的房子可能塌了,他们的东西可能没了,但他们活着。这就够了。
孙德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烟。
“小陆,你今天干了件大事。”
“孙书记,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大家一起干的。”
“我知道。但你带的那个组,转移的人数最多,速度最快。老百姓说,是你一家一户敲门,一个一个背出来的。”
陆浩明没有说话。他想起老刘的那句话——“你这个人,实在。我信你。”他想起老太太摔倒了,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给她包扎。他想起那个发烧的孩子,他抱了一夜。他想起周德厚站在雨里,说不走,他蹲在雨里说了半个小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