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有些碎了,用塑料布盖着。院子里堆着柴火,养着几只鸡。
刘德厚正坐在门槛上编筐,看到李长山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站起来,有些拘谨。
“刘大哥,这是镇里来的干部,来看看你。”
“干部来了?屋里坐。”
陆浩明跟着他进了屋。屋子不大,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地上是泥地,坑坑洼洼的。墙角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被子,被子上有几个补丁。另一面墙边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碗和一双筷子,碗里还有没吃完的玉米糊。
“刘大爷,您和老伴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还行,就是腿疼,走不了远路。她不行,她有哮喘,一到冬天就喘得厉害。”
“看病方便吗?”
“不方便。”刘德厚说,“村里没有卫生室,看病要去镇上。走一趟两个多小时,我腿疼走不动,她哮喘更走不动。去年她犯病,我找人用板车推她去的镇上,花了四个小时。”
陆浩明心里一紧。
“那平时生病怎么办?”
“扛着。”刘德厚说,“小病扛一扛就过去了,大病扛不过去再说。”
陆浩明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些。他抬起头,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奖状,上面写着“刘德厚同志,在农业学大寨运动中表现突出,特此表彰”,日期是1975年。
那是四十九年前的事了。
从刘德厚家出来,李长山带他去了另一户人家。户主张桂花,五十多岁,丈夫去世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孙子孙女。儿子和儿媳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张桂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盆里的水是浑的,衣服也是浑的。三个孩子蹲在墙角玩泥巴,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都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
“张大姐,这是镇里来的干部。”李长山说。
张桂花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
“干部来了?屋里坐。”
陆浩明跟着她进了屋。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墙上贴着孩子们的奖状,都是“三好学生”。他注意到墙角堆着几袋化肥,袋子上印着“复合肥”三个字。
“这些化肥,是种地用的?”
“对。种了几亩玉米,够吃的。”张桂花说,“孩子们要上学,要吃饭,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孩子们上学,要去镇上?”
“对。大的上二年级,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