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但村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出工没问题,出钱就难了。”陈有福叹了口气,“陆干部,你看能不能跟镇里申请一点?”
陆浩明点了点头:“我回去跟王主任汇报,争取镇里出一部分。”
“好,好。”陈有福连连点头,“那麻烦你了,陆干部。”
他们在村委会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陈有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旱烟丝和几张卷烟纸。他抽出一张纸,捏了一撮烟丝,卷成一支烟,用舌头舔了舔纸边,点上。
旱烟的味道很冲,呛得陆浩明咳嗽了两声。陈有福笑了:“城里人闻不惯这个。”
“没事。”陆浩明揉了揉鼻子,“陈书记,您抽了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了。”陈有福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干活,工地上的人都抽旱烟,便宜。后来习惯了,戒不掉了。”
陆浩明看着他。烟雾缭绕中,陈有福的脸像一幅油画,皱纹很深,眼神很亮。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巴。这是一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陈书记,您在陈家沟当了二十年支书,这条路也反映了二十年。您不觉得累吗?”
陈有福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累。怎么不累。”他说,“但我不干,谁干?村里年轻人都不愿意当干部,说工资低、事情多、得罪人。我一个老头子,不图什么,就想给村里做点事。”
“那您图什么?”
陈有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图个心安。”他说,“我生在陈家沟,长在陈家沟,死了也要埋在陈家沟。我不想看着这个村一天天烂下去。路修好了,水通了,年轻人愿意回来了,我这个支书就当得值了。”
陆浩明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把陈有福的话记了下来。
赵卫东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插话。等陈有福说完,他才开口:“陈书记,排水沟的事,我回去做个正式的方案,报给镇里。如果镇里批了,我亲自来盯着施工。”
“谢谢你,赵站长。”陈有福站起来,握了握赵卫东的手,“陈家沟的老百姓不会忘了你。”
赵卫东笑了笑:“别谢我,谢小陆。是他来找我的。”
陈有福转过身,看着陆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