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浮现出一丝丝愧疚,不过很快就被他脑海里另一个身影替代,那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的样子。
他习惯了那种日子,习惯了每天傍晚收工回来灶上有热饭,习惯了炕头有人等着。
他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柱子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雨水。
他垂下眼皮,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把某些念头也一并拂了下去。
这时候,傻柱已经把菜盛出来了。一碟醋溜土豆丝,一盘酱焖白菜,配着一小盆刚熬好的棒子面粥,摆在桌面上了。
何雨水把碗筷摆好,又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碟咸菜疙瘩,切成薄片码在碟子里,搁到桌角。
何大清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土豆丝送进嘴里。
酸味先到,接着是辣,然后是土豆丝脆生生的回甜。
他又夹了一块酱焖白菜,黄豆酱的咸香裹在焖透的白菜叶上,软烂入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放下筷子:“味道恰到好处,火候也对,这么多年,没白练。”
傻柱端起棒子面粥喝了起来:“还用你说,我师傅说过,只要我肯努力,迟早有一天超过你。”
何大清正要夹第二筷土豆丝,听见这句话,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你师傅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我自从在轧钢厂上班以后,就没再去看过他。”
何大清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这不是白眼狼吗?”
他这筷子拍得突然,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何雨水被吓得浑身一抖,小心翼翼地看着何大清。
何大清瞪着傻柱,胸膛剧烈起伏:“你知道当初为了让你师傅教你,我求了他多少次吗?他那个倔脾气,一辈子没正眼看过几个年轻人。
他教你,不是图你什么,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你呢?你进了轧钢厂,就再也没去看过他?你的良心呢?”
傻柱先是被镇住了,随后梗着脖子道:“也没人教过我这些啊!你现在知道来教训我了?早干嘛去了呀!”
何大清瞪着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感觉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你走的时候,我多大?”傻柱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他整个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雨水多大?!”
他瞪着何大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谁来教我这些?!谁管过我们?!”
“没吃的时候,我背着雨水去要,去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他越说越大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