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端着空饭盒,出了食堂。
马胜利走在最后,摸着肚子,嘴里嘀咕:“饿,还是饿,两个窝窝头顶什么用……”
赵大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越说越饿。”
马胜利闭嘴了,但肚子还在叫,咕噜咕噜的,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响亮。
回到宿舍,马胜利一头栽在大通铺上,连鞋都没脱。
范德彪把自己的帆布包往头底下一垫,算是枕头,往草席上一倒。
草席糙得很,扎得胳膊痒痒的。
屋里闷热,窗户开着也没用,一丝风都没有。
学校伙食差,一顿就两个窝窝头一碗白菜汤。就他这饭量,撑不了三天就得饿趴下。
不过好在他有存货,不急,先摸摸情况再说。
下午两点,教室。
二十个人坐得稀稀拉拉,有人打盹,有人翻课本,有人盯着黑板发呆。
一个穿公安制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放。
“我姓孙,孙国栋,教你们政治课。”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人民公安。
“谁知道,人民公安和旧社会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屋里鸦雀无声。
孙国栋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范德彪身上:“那位同学,你说说。”
范德彪无奈起身,长得太突出也不是好事,点名总能点到他。
“旧社会的警察欺负老百姓。人民公安,保护老百姓。”
孙国栋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说得不错。你叫什么?”
“范德彪。”
孙国栋点了点头,在文件夹里记了一笔。
赵大刚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彪哥,行啊。”
范德彪没搭理他。
孙国栋接着往下讲,从宗旨讲到纪律,从纪律讲到群众路线。
不照本宣科,时不时举几个例子。
讲到群众路线时,他说:“老百姓管你叫‘同志’,那是信任你。你要是端着架子,人家嘴上叫你同志,心里早骂了八百遍了。”
范德彪难得没有走神。
他想起张国庆说的“你爹你娘就留下你这么一个种”,想起王秀兰揪着他耳朵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想起临走时院里那群人站在门口送他。
他坐直了身子,这课,得好好听。
政治课讲了一个半时辰。
孙国栋把粉笔往板槽里一扔:“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回去看看讲义,明天提问。政治课不及格,一样毕不了业。”
晚饭还是老样子,两个窝窝头,只不过菜换成了煮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