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沟的局面彻底压不住了。
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开始悄悄往学校登记点跑。
他们不敢白天来,就趁着天黑,披着雨衣从后门进来。
有人拿着旧借条,也有人拿着工资条。
还有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坐下之后就开始哭。
罗浩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他把每户人的情况分开登记,欠款多少、什么时候借的、后来被安排到哪里干活、有没有被扣工资,有没有去过老水站,都一条一条写清楚。
宋知夏也一直在旁边帮忙。
她对村里很多家庭都熟,谁家的孩子什么时候退学,谁家的父亲在哪个砂场受过伤,她基本都能补上。
陆川看着登记本越来越厚,心里也越来越沉。
每一笔借款,每一次安排工作,最后都变成了套在人身上的枷锁。
到了第三天上午,一个叫赵石安的男人被家属带到了学校。
他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有些迷茫。
他母亲拉着他的手,进门之后就要跪。
陆川赶紧扶住:“老人家,有话坐下说。”
老太太哭得声音都哑了:
“陆组长,我儿子以前不这样,他以前在外面打工,人好好的,后来熊家说他欠了理事会的钱,把他叫回来关了两天。”
“出来以后,他就天天说墙后面有人敲门,晚上不敢睡觉。”
赵石安坐在椅子上,忽然抱住了头。
“别敲了……我还钱……我不跑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姜舒窈刚从县城赶回来后,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她蹲到赵石安面前,尽量把声音放轻:
“赵石安,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谁把你带去老水站?”
赵石安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着:
“熊青……熊青拿棍子……熊万林让我按手印……我妈在外面哭……”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足够让人听清楚几个名字。
赵石安的母亲哭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当年他们让他按的悔过书,我偷偷藏了一份,我以前不敢拿出来,我怕他们又把我儿子带走。”
范卓宁接过那张纸,脸色阴沉得厉害。
那张悔过书上,赵石安承认自己恶意逃债,愿意回到熊家运输队继续工作还账,并保证不再私自离开白龙沟。
下面按着红手印,旁边还有熊万林和熊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