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徐文亮的位置上,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就是基层干部的命,干得好不好,老百姓说了不算,领导说了才算。
吃饭之后,吕正清说去县城看看。
从北塘镇到青山县城,有二十多公里。
骑出北塘镇地界约摸三四公里,到了石桥乡地界。
前方路边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
一台推土机停在路边的田埂上,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
驾驶室里坐着个戴草帽的司机,却没有作业,因为推土机前,有一个老人睡在地里。
叶行舟放慢车速:“吕哥,前面好像出事了。”
吕正清拍了拍他肩膀:“靠边停,看看去。”
摩托车在路边停下。
两人走过去。
推土机前面,是一大片被连根铲起的玉米地,玉米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玉米棒子还没长成,地头还种了几垄辣椒和茄子,也遭受推土机碾压。
老人睡在地里,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坐在田埂上,头发散乱,脸上是泪水、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
“我种的苞谷啊!还没熟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这地我种了十多年了,你们说铲就铲!”
中年妇女嚎啕大哭。
一个中年汉子语气激动:“你们说占就占?这是我们家的承包地,有合同有红本子,你们凭什么说铲就铲?”
一个穿着白衬衫、乡镇干部模样的人,背着手,语气强硬:“什么你的我的?这是镇政府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规划!
你们这一片地,全部要改成种植高效作物!这是县里要求!公路两边不得种植玉米等低效作物!
公告没看见?村口公告栏贴了!
让你们改种中药材和特色果蔬,你们自己不听,非要种苞谷!
现在上面要求统一规划、连片推进,你们这苞谷不铲,整个片区的规划怎么落地?”
中年汉子据理力争:“这是我的承包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你们说的是种什么中药材、花卉,一亩地投入好几千,我们哪有钱?
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苞谷好歹稳当,能卖钱能喂猪。”
白衬衫男人提高音量:“这是产业结构调整,全县统一部署!你们不配合,拖的是全镇的后腿!
再说了,镇里会给你们补贴,技术指导免费,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