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一口气跑出了天牢。
外头的太阳晃得她眯起了眼,帷帽都没戴好就钻进了马车。
车厢里还残留着早上熏的沉香味道,却压不住从牢里带出来的臭气。
“呕——”
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死死用帕子捂住嘴,剧烈的干呕起来,眼泪哗哗地流。
“小姐!您还好吗?”
菱荷手忙脚乱地倒了盏温茶递过去,又掏出装酸梅的小荷包。
“奴婢就说那地方不能去!您偏不听!”
姒嫣干呕了好几声,猛灌了两口温茶,脸色比进去之前还白。
她含了颗酸梅压在舌根底下,那股翻涌的恶心劲儿被压了下去。
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没事,就是里头太臭了。”
“您何苦呢!”菱荷心疼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您才刚退了烧,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病倒了,夫人非打死奴婢不可!”
姒嫣没有接话,只是在脑海里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江佑泽虽然全程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那句“我是阉人”说出来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眼眶红了。
这人从前多骄傲啊。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京城里多少贵女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跟前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中秋诗会上穿了一身月白长衫,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哪个姑娘。
倒是有七八个千金小姐为他当场写了诗。
他把那些诗稿搁在茶案上,走的时候一张都没带走。
只是回头冲躲在屏风后面的她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
“走了,回家给你带糖葫芦。”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风华绝代,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能硬撑着不垮,已经是常人不能及了。
姒嫣忽然睁开眼,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眉头皱得能打结。
“菱荷,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一股味儿?”
菱荷凑近闻了闻,诚实地往后退了半寸,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有。”
姒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把扯开车帘冲外头喊。
“快回去!快回去!我要沐浴!”
马车一路狂奔回尚书府,车夫被她催得鞭子都快甩飞了。
姒嫣跳下车就往府里走,把沿路的丫鬟婆子吓得纷纷侧目。
“备热水!多备几桶!把去年我娘送的那个玫瑰香露找出来!快!”
菱荷跟在后头一溜小跑,嘴里立刻应下来,脚下片刻不敢停。
“是,奴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