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可是折煞我了。”钟力涛的声音洪亮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
“应该的,应该的!你在京城为我们海东省争取政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我这个常务副省长在家里坐享其成,来接个机算什么?”郭正邦紧紧握着钟力涛的手,用力地摇晃着,另一只手甚至还亲切地拍了拍钟力涛的手背。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足足停顿了十几秒。
周围的闪光灯闪烁了几下,这是省府办公厅带过来的随行摄影师在记录这“班子团结”,大家齐心协力、共商大计、共谋发展的感人一幕。
邓永飞站在三步开外,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如果不是目睹了瞿岭的血雨腥风,如果不是他亲自从那片泥沼中带回了能让周光耀粉身碎骨的硅片,他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了。
就在两天前,这两人的手下还在为了几百亿的矿产项目和几条人命死磕到底。而现在,他们却在明亮的VIP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着一出堪称影帝级别的戏码。
邓永飞感到一阵阵后背发凉。这就是高位者的诡谲平衡。他们可以前一秒在桌子底下亮出刀子拼个你死我活,下一秒就能在桌面上碰杯痛饮。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当代价大于收益时,无论多大的仇恨,都可以被一张温情的面纱瞬间掩盖。
“走走走,车已经安排好了,今晚黎省长牵头,班子成员一起给你接风洗尘!”郭正邦热情地拉着钟力涛的手臂,引着他向门外走去。
钟力涛微笑着点头应和,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落在邓永飞的耳朵里,却仿佛雷鸣般震耳欲聋。
画风一转,三百公里外的瞿州市。
瞿岭自然生态及林草保护中心的主任办公室内,卢海生正坐在他那张熟悉的深色实木办公桌前。
窗外,是瞿岭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经过了一场暴雨的洗礼,山上的树木显得格外青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松叶的清香。
卢海生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却悠长,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小邓。”卢海生习惯性地叫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叫错了。这里哪还有小邓,人家现在在省府里,伺候着钟副省长呢。
卢海生笑了笑。这是会心的笑,更是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