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离开之后,隐藏在暗中的慕家人撤去了秘术,黑沉的天色重新明亮。
幼姬无视被炸成千疮百孔的院子,坐在檐下的小桌旁,拿着狼毫在本上写了起来。
她没戴什么首饰,发间只簪着一支木钗,垂落的青丝紧贴着瘦削的薄背,一身白衣显得她身子骨越发孱弱。
侍女担心光线太暗,在桌边点了一盏油灯,火光映照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从容,沉静。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剑门低头看去,自兄长死讯传来后便一直紧绷压抑的心,终于被她感染,彻底地冷静下来。
兄长罹难,悲痛的又何止他一人?
他这个做二哥的,不能再让小妹担心了。
虽说她现在看着像是正常了,但时正常时不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顾剑门有点担心,万一他把自己跟晏家都玩没了,小妹会将他和兄长都做成僵尸。
他总感觉这种事她干的出来!
“二哥?”幼姬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刚一抬头,就看到神游天外的顾剑门,不由轻声唤道。
顾剑门这才回神,一低头,就看到幼姬推来的账本:“这是……”
“如今顾家只有咱们兄妹相依为命,偏生我身子骨不争气,净让二哥操心了,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幼姬说着,低下头轻咳几声,“咳咳,这是这些日子的账本,我都处理好了,大哥对金钱坊的布局,我这两日都整理了出来……”
顾剑门要疯?
闲的。
没关系,她会让他冷静下来、感动起来,然后给他找很多事做的。
顾洛离未完成的商业蓝图,顾剑门舍得丢弃?
身为北离八公子中的凌云公子,顾剑门的天资毋庸置疑,但因为有顾洛离给他遮风挡雨,对打理家业这种事并不精通。
否则,晏别天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了。
这辈子的哥没上辈子的哥靠谱,幼姬只能把很多东西揉碎了给他讲清楚。
顾剑门听得耳根子都红了,不自在的同时,一股愧疚之情萦绕在心头。
他身为二哥,理应撑起整个顾家,如今却要大病初愈的小妹操心,简直不应该,当即道:“是我的不是……”
“不。”幼姬上前,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一双清澈的杏眼此刻满是体谅,“我懂二哥的不易,其实你一直都在隐忍,刚才苏暮雨来时,你是想跟他打一场发泄愤懑的。”
顾剑门一怔,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