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全是怒火。他们也是退伍兵,也是有血性的男人,被人这样侮辱,谁受得了?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说一个“不”字,明天就不用来了。三千五百块工资,两千八到手,那是他们母亲的药费,是他们孩子的学费,是他们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张金鹏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想到了母亲。六十多岁,一身病,每个月吃药就要一千多块。他退伍回来找不到别的工作,托了好几个战友的关系才进了恒宇物业,三千五一个月,虽然窝囊,但那是他母亲活命的钱。
他的手掌缓缓举到脸侧,手指微微颤抖。
只要扇下去,十个耳光,这事就过去了。窝囊是窝囊了点,但又不是第一次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稳得可怕,像是焊死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张金鹏猛地睁开眼睛。
陆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但遮不住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的寒意。
赵队长皱眉,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陆天,你干什么?”
陆天没有看他。
他松开张金鹏的手腕,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阿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