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东蹲在床边,握着周氏的手,看着她被一阵一阵的疼痛折磨,心里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恨自己啥都做不了,恨自己不能替媳妇遭这份罪,只能握着她的手,替她擦汗,一遍一遍地擦,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宋华东一向坚强的汉子,此刻眼圈红了,鼻头也红了,可他还是把那股子酸涩咽回去了。
他低声安慰着周氏,“素珍甭怕,没事的,没事的,稳婆就来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周氏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老四,你……你别哭……我没事……”
周氏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等着下一波阵痛。
院子里,刘妈指挥着伙计们,“水烧开了没有?多烧几锅!布呢?剪刀呢?用开水烫一烫!稳婆来了没有?快去门口看看!”
伙计应着,跑进跑出的。
直到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稳婆终于来了。
六十来岁的李婆子,挎着个蓝布包袱,跑得气喘吁吁的。
她一进院子就问:“人呢?开了几指了?”
刘妈赶紧迎上去,说:“刚破水,您快进去看看。”
李婆子进了厢房,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掀开被子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开了三指了,还得等,甭慌,甭慌,头胎慢,正常。
她说着,洗了手,把东西摆好,开始忙活起来。
宋华东被刘妈推出了厢房,“产房血腥,男人家待不得,宋掌柜你快出去吗,去前头等着!”
宋华东不肯走,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刘妈把他往外推,“男人真不能在产房待着,你去前头坐着,等着听好消息。”
宋华东不得已被推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来回地走,走两步停下来,听听里头的动静,又走两步,又停下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周氏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他的肉。
“怎么还没出来?怎么还没出来……”他嘴里念叨着。
刘妈从灶房里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热气腾腾的。
她看见宋华东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宋掌柜,您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你就去前头坐着,等着听好消息,不然你在这儿,产妇也分心,稳婆也分心,这帮不上忙,还添乱。”
“那我不出声,这种情况,我哪儿能不守着素珍,这边上本来就没她亲近的人看着,我不放心。”
宋华东没听她的,还是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