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
如同群蟒出洞,死死缠住了万吨货轮!钢铁扭曲的刺耳悲鸣中,整艘船被硬生生拖入绿色的深渊。
“远洋航运,已于一天前全面中断。”
许大海关掉了视频,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人的脸色比外面的雾还白。
白水县那头被机炮轰烂脑袋的变异猪王,放在这全球异变的尺度下,甚至排不上号。
“星城那边最后一句警告是!”许大海的声音艰涩无比。
“最迟明早,全员必须上路,每拖延一个小时,危险性,就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极其粘稠,仿佛能把人溺死。
周志坚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烟狠狠掐灭在已经堆满烟蒂的纸杯里,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老陈,三十七万人!我们的油料也极其紧张,军车加大巴撑死装几万人,剩下的几十万……怎么办?!”
“有车的自己开,没车的跟着走!”
“走?八十公里,低温,而且两边全是变异植物和野兽,老人小孩走到半路,就是给那些畜生送菜的!”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留在这,就是等死!”
陈国栋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茶杯翻了,滚烫的茶水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片红,他却毫无知觉。
没人接话了。
公安局赵局长低着头,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圈圈,一个接一个,越画越用力,最后“撕拉”一声,笔尖戳穿了纸面。
陈国栋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无力地撑着桌沿坐下来,声音一下子老了十岁,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拟名单吧,核心名单,军属、医护骨干、县府核心人员……按这个顺序排,多一个都不批。”
“燃料的话,军队每辆车都算好到星城的油量,其余的全部分发出去。”
周志坚站了起来,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国栋一眼。
“老陈,你今晚,睡得着吗?”
陈国栋没回答。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陈国栋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再抽一根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夜晚,同样的场景正在全国数百个县市同步上演。
人类,在这场名为“进化”的残酷改写中,正从食物链的顶端,无可挽回地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