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他们后,上课铃声响起。几人走到教室门口进去,我脚步一顿。
座位上江上没像往常一样低头看小说,而是和前排的男生说着什么。
她平日里寡淡普通眉眼此刻微微垂着,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又像是被人打趣得有些无措。
脸颊更是透着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尖,在教室里通亮光线下,格外的显眼。
前排男生说完转回身体,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撞进我正望着这边的视线,他喊了句:
“七哥。”
我没多余的反应,也没有应声,抬步往里走。
来到位置旁边,目光落定在江上身上,指尖擦过椅背上沿,一点,一点,将椅子拉开。
椅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挠的吱呀声,干涩又突兀。
“好了,同学们快坐下,”物理老师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我们接着昨天的讲。”
我扯着嘴坐下,懒懒往椅背上一靠:“你刚才和钱宁在聊什么?”
江上没说话,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点深黑的墨痕。
她头垂得更低了,摆明了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这次没惯着。脚伸到她桌子底下横杠之下,不轻不重地将脚往上一抬,松开,再抬一下,又松开......
桌面立刻跟着剧烈晃动,书本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同桌,”我大大咧咧,懒懒散散拉长调子,“你没有听到吗?我问你和钱宁在聊什么呢?为什么要装、听、不、见——?”
声音不大不小,卡在全班都能听清、又不至于太喧哗的程度。
同学们朝这里看过来。
方才隐隐说话吵闹教室,一瞬间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江上猛的抬起头看向我,慌乱极了。
似乎完全没料到会这样,以前她就算不回我,我也从不多纠缠。
讲台前,物理老师——那位大家私下里叫“卡皮巴拉”、向来平淡无波的老师,放下课本,眉头轻轻皱起,朝这边看过来:“怎么回事?”
我直直举起手,歪头,指向江上,道:“老师,我要举报同桌,她冷暴力我。”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物理老师连着喊了好几声安静,喧闹勉强压下去。
物理老师扫向江上。
江上刚才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正埋着头。
大概长这么大从没在全班面前这么引人注目过,所以解释声音细细小小,结结巴巴,颤颤巍巍的:
“不是,没,没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