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劲夫那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荣耀、那些聚光灯下的高光时刻、那些掌声和欢呼、那些金腰带和奖杯,最后被一个又一个数字压垮了。
两亿多积蓄全部赔光、倒欠两亿债务、老婆带着孩子走了,留他一个人面对那堆填不满的账目和催债电话。
如果他当初没有听赵曼的话,没有辞掉那个副厅级岗位,没有去开那些公司、投那些项目,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副局长,每个月的工资加以前的积蓄存银行,哪怕只有一半,他这辈子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每天带着孩子出去玩一圈,晚上回来陪他们写作业、讲故事、哄睡觉,周末带他们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那些最普通的、别人每天都在过的日子,对他来说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骨节突出,手背上有明显的拳峰痕迹和训练留下的老茧。
他握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发出一串清晰的咔嗒声。
那双手在擂台上挥出去过几千几万拳,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击倒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可现在这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长期睡眠不足和药物反应留下的后遗症。
邹劲夫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下颌线的棱角比以前更锋利。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不再像当年那个站在拳台上肌肉线条分明的拳王。
林默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灯。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疤,是某场比赛中被对手肘击留下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林默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冲在脸上,把最后一点昏沉感冲散了大半。
他撑着洗手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邹劲夫的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没有光。
他死了。
但林默来了,他不会让这个人白死。
哪怕只有三十天。
林默走回客厅,在茶几旁边蹲下来,把那两个空药瓶收进随身空间。
又弯腰捡起地上那几粒散落的药片,确认没有遗漏。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白色的水痕在木纹表面上。
他把杯子扶正,又拿起电视柜上那个扣着的相框,翻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里是四个人。
邹劲夫穿着休闲装站在中间,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