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轻轻望一眼，便无法控制住心神的沦陷。
那眼神，冰冷寒凉。
可，却也莫名地熟悉。
心念流转，沈霏虞又想起太子看芙蓉时的眼睛。
那才是真正的温暖如青阳，就仿佛水草都开了花，芬芳弥漫，静谧美好。
沈霏虞低低叹了口气，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疼痛而沉闷，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沈霏虞辗转反侧，心绪泛滥，游离在几千里之外。
不知不觉，竟也在这亦真亦幻的思绪当中睡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再被那个多年来持续的梦魇困住。
而是看见他。
那个最初在相府，行踪不定的他。
他看着沈霏虞一身火红嫁衣，眼神悲凉黯淡。
唇角却勾起一抹讥笑，“他就是你心中的人儿吗，你就是因为他才说再也不想看见我吗？呵，可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他对你不顾一屑！你在他心中，是连妓女都不如的人，你忘了吗？忘了吗？忘了吗？……”
“不，你听我说，不是那样，不是的，不是的……”
沈霏虞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可是除了空气从指间摇曳，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绿袖听见叫声，连忙跑进来，摇了摇还困在梦魇中的沈霏虞，“太子妃，太子妃，醒醒，醒醒啊……”
天，陡然亮了起来。
有强光打入眼睛，戴着金边黑色面具的他，突然消失不见。
沈霏虞悠悠醒转，看着一脸忧色的绿袖，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不过做了个梦而已。”
“还是那个梦吗？”
绿袖拿出锦帕，替沈霏虞拭去额际的濡湿，尔后探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沈霏虞的脖子，不禁惊呼出声，咂舌道：“衣服全湿了呢，奴婢去给您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换罢。”
沈霏虞点了点头，眸子里仿佛有雾气般朦朦胧胧，道：“你去后厨煮些汤水，我全身汗津津的，想用水洗洗。”
绿袖应道：“奴婢这就去。”
沈霏虞拿起绿袖刚才放下的锦帕，细细擦去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无力。
方才梦中所见的人，那么真实。
就仿佛只要自己随便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脸。
可是，他说的话却那么令人伤怀。
水汽氤氲中，绿袖的声音穿透水汽传来，“太子妃，真的不用奴婢进来伺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