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的梦境里,她被人追着跑,好多人认为她是他们的救世主;是能够压制恶鬼的圣女;是能够停止战争的神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是那些末世里想要停止战争,想要逃避战争的士兵和难民,都把她当成了他们唯一的救赎,死追着她不放。
她在梦里跑得精疲力尽,不停大喘气想要告诉他们,她也无能为力,她也做不到……可她面对的是一双双猩红遍布绝望的眼。
“你不是拿走了恶鬼的心脏吗?!快捏碎他的心脏!打爆他的心脏!”
“该死的恶鬼!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上帝啊!请您一定要我们垂听这泣血的祷告!请你降下惩罚,让这世间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残暴恶鬼永远无法和爱人相守,愿您在恶鬼身上施加最残酷的诅咒,让他生生世世都遭受折磨!”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了最初在圣罗蒂教堂内握住枪,抵上恶鬼心脏,渺小的自己。
修女装扮的她,手足无措,被逼得走投无路,握着那把属于恶鬼的枪,和那些被杀掉的信徒一样,亲口说出对恶鬼的诅咒。
“你身上的罪孽太重,再这样下去会一辈子孤独终老的。”
那时候的恶鬼对这类惩罚不屑一顾。
他笑得很冷淡。
是藐视一切的无情与高高在上。
她睁开眼。
恶鬼在她面前。
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声音语调很沉,低哑的俄语从他口中说出,仿佛能被窗外的风吹走,也能被大雪掩埋。
她用五秒确认了恶鬼是真实存在的,又用足足五分钟的时间,确认她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薇妮娅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嗓子里又像是堵满了棉花,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调。
换句话来说,她听懂了刚才裴的那句俄语,可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回答。
她不会说俄语,英语说得磕碜,最后嘴里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还是装会儿傻好了,万一她听错了呢。
她能听懂一点点的俄语,还是怕误会了他的意思。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在笑,笑意很淡,比起以往的那些似笑非笑,发自内心,源于真实的笑意会让他更鲜活,低沉的语调与抬手抽烟的动作,都会让他更性感。
薇妮娅在黑暗中悄然红了脸,心跳也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感冒还没好透彻,她感觉自己干燥的胸腔都被这种紧张与心悸震得有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