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在门口跟邻居交头接耳,有人抱起孩子就往家里跑。
“胡人多少年没来了?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听说是小股的,几百骑,一路烧杀过来的。”
“几百骑?那咱们清源县守得住吗?”
“县尊没跑,还召集壮丁呢。听说刘大人亲自坐镇,不打算跑。”
“不跑?刘大人不跑?”
“真的假的?”
“谁知道!反正去看看再说。”
老孙头回到屋里,他老妻子正坐在灶前择菜,见他进来,抬起头问:
“外头喊啥呢?”
“胡人来了。”
老孙头把抹布搭在架子上。
“隔壁县的村子被抢了,死了不少人。”
他妻子手里的菜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去城门口看看。”
老孙头在灶台旁边蹲下来,声音不大,却很稳。
他妻子低着头,手里的菜没动,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街面上的锣声还在响,从东头到西头,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跳加快。
起初的骚乱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着嗓子的忙碌。
家家户户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男人们从屋里走出来,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菜刀,有的空着手,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认命般的镇定。
一个个身影从巷口里冒出来,汇入主街,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叫嚷,只有脚步声杂乱地响着,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老孙头也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腰间别了一把剔骨刀。
他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跟出来,只是扶着门框,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汇入人群,消失在巷口拐角。
——
清源县城门口。
说是城墙,其实不过是一道两丈来高的土墙,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青砖,经了二十多年的风雨,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一块碎渣。
刘大富立于城头,一身靛蓝官袍被呼啸晚风猎猎扬起。
县尉赵平静立身侧,手掌死死按在腰间刀柄,目光沉沉扫视源源不断赶来的壮丁。
他面上看不出多余情绪,可紧握刀柄的手掌,早已比往日紧绷数分。
城下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铺满整片空地,所有男子齐齐抬头,静待城头县令发话。
刘大富缓缓环视全场,没有半句虚浮客套,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落进每个人耳中:
“胡人铁骑已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