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嬷嬷一嗓子落下,沈若先从床里头坐了起来,头发乱得不像话,怀里还抱着沈颂的袖子,迷迷糊糊开口。
“谁敢抢我三姐?”
沈芷被她压了一夜,半边身子都麻了,揉着胳膊小声提醒。
“今日没人抢,是三姐姐出嫁。”
沈若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
沈颂本来还稳着,见她这样反倒笑了,“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若立刻抬手捂住眼睛,“我才没哭。”
全福嬷嬷忍着笑上前。
丫鬟们端着铜盆、梳篦、脂粉、凤冠鱼贯而入。
沈颂被扶到妆台前,喜服早已挂在架上。
大红嫁衣铺展开来,金线压着衣襟,袖口绣了缠枝莲,裙摆一层一层垂下去。
是沈太夫人亲自盯着绣娘赶了半月。
她又把盛清鸾送来的南珠拆了几匣,悉数嵌进凤冠和压襟里。
二舅母柳氏站在一旁,眼圈红肿。
她手里绞着帕子,想上前帮忙,手又抖得厉害。
沈家的姑娘,不能委屈着出门。
盛清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沈太夫人进屋时,眼眶有些红,却没掉泪。
她从柳氏手里接过梳子,站在沈颂身后。
“一梳梳到尾。”
沈颂垂着眼,手指放在膝上,攥得很紧。
“二梳白发齐眉。”
沈若又想哭,被沈芷一把捂住嘴。
“三梳儿孙满堂。”
沈太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出声,“不想满堂也行,咱们沈家的姑娘,想怎么活都行。”
沈颂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柳氏背过身去,压抑地抽泣出声。
盛清鸾上前,拿帕子按住沈颂眼角。
“不准哭,妆花了重新画,耽误吉时。”
沈颂破涕为笑。
外头很快传来喧闹声。
沈墨的声音最大。
“想娶我妹妹,先过我这一关。”
沈砚淡淡开口,“二弟,别误了吉时。”
沈墨不服,“大哥你到底哪边的?”
沈砚道:“沈家这边的,所以更不能让人看笑话。”
盛清鸾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缝隙。
院门外,盛清泽一身喜服站着,温润端方,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
他今日没有往日那种滴水不漏的笑,眉眼间尽是郑重。
沈墨拦着门,非让他当场作诗。
盛清泽刚念出第一句,沈墨便摆手嫌酸。
第二句,沈墨又挑刺说太正经。
盛清恒站在廊下看了半晌,咳了一声。
沈墨立刻闭嘴。
屋内,凤冠戴上去的那一刻,沈颂肩背跟着一沉。
沈太夫人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