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刚跨进鸿胪寺主院。
嘴里的塞外小调还没哼完,一只茶盏就砸在了他脚边。
瓷片碎开,茶水溅上靴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拍了拍袍角。
“舅舅这是迎我?”
齐桓坐在堂中,脸色极沉。
“跪下。”
拓跋烈眉梢微挑。
堂内离国随从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拓跋烈站着没动。
齐桓看他,“殿下若是忘了出使前王后说过什么,老臣不介意替王后再教一遍。”
拓跋烈唇边那点笑意淡了。
他扯了扯嘴角,单膝跪了下去。
“舅舅说。”
齐桓一拍桌案,“今日大殿面圣,你为何不在?”
拓跋烈答得随意,“街上看热闹去了。”
“看热闹?”齐桓声音压低,“你当大靖京城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还是离国王庭,随你骑马闯帐?”
拓跋烈没说话。
“太子已经察觉使团人数不对,中书令裴琰那边也不是瞎子。”
齐桓盯着他,“大靖皇帝问起,老臣只能称你水土不服在歇息,你若在外面惹出事端,打算怎么收场?”
“我没暴露身份。”
齐桓冷笑。
“你腰上挂着离国王族的狼头剑,脚上穿着王庭骑靴,说话还带着北边口音,你管这叫没暴露?”
拓跋烈摸了摸剑柄,不以为然,“不可能,她就没猜出来……”
话音刚落,拓跋烈就觉得不对。
她在耍我。
有意思。
齐桓脸色一变,“她是谁?”
拓跋烈想起酒楼里那抹茜红色的身影,“大靖的六公主,盛清鸾。”
齐桓猛地站起身,“你见到了六公主?”
拓跋烈站了起来,“不仅见到了,还看了一出好戏。”
他看着齐桓,“大靖的公主,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齐桓手指死死扣住桌沿,“荒唐。”
“此行本就是来和亲,我娶大靖公主,有什么荒唐?”
“离国要的是能稳边境的公主,不是一个满京城都知道不好惹的六公主。”
齐桓压着火,“她是大靖先皇后之女,是太子胞妹,是沈家的心肝。”
“魏家刚倒在她手里,太后和贵妃都没能把她按下去。你娶她?你是想娶一个人,还是想把大靖东宫和沈家一起拖进离国?”
拓跋烈眼底反倒亮了,“若能拖进来,不好吗?”
“殿下。”
这两个字已经带了警告。
拓跋烈与他对视片刻。
离国这次入京,明面上求亲,暗里还有别的事。
拓跋烈垂下眼,懒懒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