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
盛清鸾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
“其实留不留疤,倒在其次。脸上的伤,用些名贵的生肌膏,总能淡去。”
她顿了顿。
“只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拔下簪子刺向生母面门的时候,那份狠绝……母后夜里想起来,怕是会睡不安稳。”
魏皇后呼吸一滞。
这句话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最痛的地方,还用力搅了一圈。
盛清鸾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衣袖。
“粥放着会凉,母后趁热喝。”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母后要保重凤体。过两日,本宫再来给您请安。”
步履声渐远。
周嬷嬷看着盛清鸾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敢转过头。
魏皇后直直坐在榻上,盯着那碗冒热气的燕窝粥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将碗狠狠扫到了地上。
白瓷碎裂,温热的粥水溅了一地。
出了凤仪殿。
长长的宫道上,风有些凉。
迎面走来两个内侍,手里拖着一卷破旧的草席。
草席底下渗出血水,在青砖上拖出一条暗红的痕迹。
看见盛清鸾,两个内侍慌忙跪倒在路边。
“冲撞了殿下,奴才该死。”
盛清鸾停下脚步。
风吹起草席的一角,露出一只惨白的手,和半张毫无生气的脸。
盛清鸾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住。
“哪个宫的?”盛清鸾声音听不出情绪。
内侍头磕在地上。
“回殿下,是太妃宫的。昨夜没伺候好十五殿下,内务府刚发落的。”
盛清鸾视线下移。
婢女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紫黑色勒痕。
不是杖毙。
是被人用极细的丝线或韧带,从背后生生勒断了喉骨。
孙奶娘昨夜死在含芳殿,伺候十五皇子的婢女今天早上被勒死在内务府。
魏皇后清理太妃宫眼线的动作很快。
但勒死婢女的手法太干净、太利落了,绝不是内务府按规矩处置宫人的手段。
有人在借魏皇后的手,浑水摸鱼,杀人灭口。
盛清鸾收回目光。
“拖走吧,把地洗干净。”
回到清芷宫。
夏禾从殿内迎出来,递过一张折好的纸条。
“殿下,楚姑娘派人送来的。”
盛清鸾接过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犷得像拿刀刻上去的。
“九月初九,重阳登高。西郊猎苑矮山。我带酒,你带人。不许推。”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墨迹稍浅。